王宗槐(3)擎着战旗冲锋左手受伤

发布日期:2025-10-26 12:02    点击次数:72

红军的迅速发展和中央苏区的扩大,引起了敌人的惊惶不安。 一九三○ 年十月间,蒋介石在取得对冯玉祥、阎锡山战争的胜利之后,迅速调集七个 师约十万兵力,以国民党江西省主席鲁涤平为总司令,敌第十八师师长张辉 瓒为前线总指挥,开始布置对中央根据地的第一次反革命“围剿”。

敌采用 “并进长追”的战略,于十一月从江西吉安至福建建宁一线,分八个纵队大 举向我进攻。当时红军约四万人,在总前委、毛泽东同志正确决策下,采取 放开两手、诱敌深入、聚歼敌人于革命根据地之内的战略方针,胜利地粉碎 了敌人的“围剿”。

这次反“围剿”时,我仍在连队当勤务兵,也没有给我配枪,主要是跟 着连政委行动。龙岗战斗打响前,我在龙岗附近的苋布,见到了朱德总司令。

当时,红一方面军的指挥部设在苋布一座山的半山腰的一个村子里。这里居 高临下,便于观察。我们经过指挥部门口,连政委指着一位年岁较大的指挥 员对我说, “那就是我们的朱总司令”。朱总司令正同几个干部说着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朱总司令。想到毛政委、朱总司令指挥我们打仗,心情特 别高兴。我们连队从大桥坝出发,翻过一座山,埋伏到苋布附近。

十二月二 十七日拂晓,天下着蒙蒙细雨,龙岗周围的层层叠叠的险峰峻岭,被弥漫的 浓雾遮盖得依稀可见。 一阵冲锋号划破了清晨的沉寂,漫山遍野的红军向龙 岗镇上的敌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枪声、杀声响成一片。龙岗战斗一举歼灭了 敌十八师的两个主力旅和师部,九千人全部被歼,不漏一人一马,连敌前线 总指挥兼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也被红军活捉了。宣传队押着张辉瓒,站在 龙岗至麻田的路上,对部队进行宣传鼓动,倡议开展抓俘虏比赛。各部红军 欢呼雀跃,斗志昂扬。

龙岗一仗,吓得其他敌人狼狈逃窜。我军乘胜追击, 大战源头,歼灭敌谭道源师一半。这样,五天之内,红军连打了两个胜仗, 彻底粉碎了敌人的第一次“围剿”。令人痛心的是,我们的连长、我的入团 介绍人杨绍清同志在战斗中牺牲了,掩埋他的遗体时,我痛哭了一场。

一九三一年初,我们七师住在杨殷村附近休整。 一天, 全师集合在杨殷 村后面的一个树林里开大会。师长彭雄、政委李湘龄 (李涛)先后讲了话, 大意是总结第一次反“围剿”作战中部队的情况。

开会过程中,师长突然喊 了一声 “起立”、 “立正!”接着就跑了几十公尺,向一位红军首长敬礼、 报告。这位首长身材魁伟,穿着红军衣服,是从吊风去小布的,几公尺外跟 着一名警卫员。当时我想这位首长是谁呢,师长都要去报告。

后来才知道, 师长敬礼的首长是毛泽东政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毛泽东同志时的情形,留 下的印象很深刻,几十年过去了,仍记忆犹新。

一九三一年二、三月间,蒋介石又调集二十余万兵力,派何应钦为总司 令,向中央苏区红军发动第二次“围剿”。

四月一日,敌在江西吉安至福建建宁东西八百里长的战线上,采取所谓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方针,分四路向中央苏区压来。这时,我在十九 团二连当了传令兵,配备了一支马枪(七九步枪锯去一截枪管做成的马枪), 主要任务是传达连首长的命令。

我们部队从四月下旬开始,运动埋伏在松柏 参天、地势险恶的白云山等崇山峻岭之中,秘密地隐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埋伏到了五月十五日.敌王金钰部终于离开富田的巩固阵地,向东固逼近,十 六日清晨,红军犹如天兵下凡,从乌云滚滚的白云山上杀将下来,冲到敌人 前面。步枪、机枪、手榴弹声,像炸雷一样响彻山谷。王金钰所指挥的公秉藩部队一下子就被打垮了。

这一天,红军就吃掉了敌人两个师。歼灭了王金 钰部以后,红军冒雨乘胜追击,胜利地进行了白沙战斗、中村战斗、广昌战 斗、建宁战斗。

这样,我们红军在十五天内日夜兼程,边打边追,走了整整 七百里路程。从苍茫的赣水, 一直打到碧绿青翠的闽山,消灭敌人三万多, 缴获枪支二万余,取得了第二次反“围剿”的重大胜利,宣告了敌人大肆吹 嘘的“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新战术的彻底破产。

第二次反“围剿”胜利结束后,红一方面军首长决定,利用敌暂时处于 守势的有利时机,转入攻势作战。主要任务是:广泛发动和武装群众,扩大 苏区,筹措经费和给养,为粉碎敌人新的“围剿”创造条件。

这时,我从十 九团二连调到团部。团长龙云,团政委殷超。我给团政委殷超当交通兵,配 备了一支驳壳枪。交通兵的任务,平时主要是到师政委办公厅送机要文件等, 行军打仗时,除了传达命令,还担任机动战斗员。做这项工作没几天,就赶 上敌人的第三次“围剿”。

敌人经过第二次“围剿”那样惨重的失败后,仍不甘心,又很快于一九 三一年六月组织第三次更大规模的“围剿”。为了彻底消灭红一方面军,摧 毁中央苏区,蒋介石亲自担任“围剿”军总司令,何应钦为前线总司令,并 且出动了十万嫡系部队,担任“围剿”主力军,总兵力达三十万人。这次“围 剿”,蒋介石采取“长驱直入”的战略,妄图先击破红军主力,捣毁苏区, 尔后再深入“清剿”。

为了对付敌人的“围剿”,红一方面军首长命令我们红三军主力到赣南 的于都、会昌地区开展工作。六月底,红一方面军临时总前委决定继续实行 诱敌深入的方针,并令分散在闽西北、闽西、赣南广大地区的红军主力迅速 收拢部队,于七月二十二前到达于都地区。各路红军会合后,稍事整顿,就 向西北方向转移,于二十八日到达兴国西北的高兴圩地区。部队在这里进行 了整顿和转入反攻的政治动员。

八月初开始,我们部队和红军其他主力部队在高兴圩周围转来转去,伺 机歼敌。八月六日晚上,我们红三军部队接到命令,从高兴圩插到莲塘,秘 密接近敌人。

我们进行夜间秘密急行军,我传达了团首长“不许点火把,不 许发出咳嗽声”的命令。部队静悄悄地从田垅小路、敌人设防的缝隙中,插 到莲塘。

七日拂晓,我军从莲塘山上往莲塘发起猛攻,莲塘守敌上官云相的 四十七师第二旅全部被歼。打下莲塘后,我们部队不顾疲劳,奉命向良村急 进,参加打良村之敌。后来又打到良村东北方向的药溪、青塘。在莲塘、良 村战斗中,我们十九团的伤亡不大,但团长龙云在打青塘时牺牲了。

二十团 在离良村一里多路的山脚下挨了敌人的飞机炸弹,伤亡不小。良村战斗后, 红一方面军首长命令红三军佯攻龙冈,其余主力部队去打黄陂之敌。从八月 七日至十一日,红军部队连续在莲塘、良村、黄陂打了三仗,共毙伤俘敌一 万余人。

九月初,红一方面军首长为了进一步调动和疲惫敌人,率领主力继续西 移,转到兴国、万安、泰和之间以均村、茶园岗为中心的山区隐蔽待机。我 们十九团从药溪到茶园岗,休整了几天。

这时,敌军在中央苏区来回奔波已达两月,有的部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其余部队也“肥的拖瘦,瘦的拖死”,士气极度低落。另外,两广军阀正向 衡阳进兵,对蒋介石造成威胁。所以蒋介石不得不下令结束“围剿”,实行 总退却。

一九三一年九月六日晚,红一方面军总部获悉:位于兴国地区的蒋鼎文 的独立旅,正沿高兴圩大道向北撤退。方面军首长当即决定吃掉这股敌人, 并伺机扩大战果,急令红三军等部迅速抢占老营盘,截断敌之退路。我们团 即从兴国县茶园岗出发,沿着山路向西北方向插过去,断敌退路。

这一天,阴有小雨,天气闷热,行军途中,汗水拌雨水,大家早就浑身 上下湿透了,但情绪却很高昂。那面引路的战旗,哗啦啦迎风招展,似在诉 说红军在反“围剿”中的辉煌战绩,象在召唤战士们勇往直前、杀敌立功!

敌人经我多次沉重打击,在这次北撤时很狡猾。九月七日,当我们部队 赶到兴国县老营盘时,蒋鼎文的部队已经在西北一座 S 形的山顶上,沿着波 浪起伏的山脊展开了。

我们爬上东南小坡一看,地形对我们极为不利:我团 阵地前是一个山坡,坡下有条小河,河那边是几块稻田,敌人就盘踞在稻田 那边的山脊上。敌人凭借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形,架着十七挺重机枪,疯狂地 向我们阵地射击。这是一场恶战。同志们都做好了光荣牺牲的精神准备。

发起冲锋的时刻到了。我们十九团的突击队冲在最前边,掩护着团部掌 旗员老张同志。那时的掌旗员很不简单,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因为有明确规 定,战旗是不许倒的,无论部队行进还是休息,战旗到那里,部队就到那里。 战旗是胜利的象征。

老张高举着我团战旗,引导全团奋力向前。大家斗志高 昂,喊着杀声冲向敌阵。敌军阵地动摇了,但敌人仍在作垂死挣扎。为阻止 我军进攻,敌人的火力密集地射向这面战旗。旗手老张往山坡下冲了十几步: 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头部,倒在血泊中。

这次战斗,我这个机动战斗员的任务是跟在战旗后边,当护旗员。当我 看到老张中弹时,就一个箭步蹿上去,接过战旗,右手握着旗杆,左手撑着 崖壁,继续向坡下冲去。眼看就要冲到山下的那条小河边了,突然觉得左上 臂被猛捶一下,左手就不听使唤了,人也跑不稳了。战旗刚要在我手中低垂, 身后的一位战士主动接过去,将战旗高高擎起,继续前进。

我负伤后继续向前冲去,殷超政委追上来,把我摁倒在一丛茶树下,要 我到卫生队包扎伤口。我含着眼泪把殷政委的挎包和手电筒交给另一位战 士,翻过山坡,到卫生队去了。

到了团卫生队,医生姜齐贤和看护长张杰同志立即替我治伤包扎。后来 还每天帮我运动手擘。我痛得忍不住时,他们就耐心开导说: “不运动运动, 肌肉萎缩,手就伸不直了”。我照他们的吩咐做了,忍着剧痛坚持活动受伤 的手臂。伤好后,手臂上只落了个疤,没有落下后遗症。

在养伤期间,我听到了两个很不幸的消息。

一是在我负伤后不久,部队 终于攻进敌人的阵地,消灭了敌人,但是许多战友倒下了,团政委殷超同志 也牺牲了。殷政委是在带着部队冲向敌人阵地时,在敌阵前的开阔地域,被 敌人的子弹打中了大腿,流血过多牺牲的。

另一件极为痛心的事是,我们三 军军长黄公略在方石岭战斗后、指挥部队转移时,在富田县的六度拗,遭到 敌机轰炸,腹部中弹,不幸牺牲了。从此,我们再也听不到黄军长给我们讲 话的声音了。我们全军都十分悲痛。

出席苏区团代会

一九三一年九月中旬,彻底粉碎敌人第三次“围剿”之后,苏区中央局 和红一方面军总部决定,各部队进到瑞金为中心的广大地区开展工作,主要 任务是:整理、补充、训练部队和筹措给养;打“土围子”,发动群众,恢 复和建立党团组织,建立和加强苏维埃政权及群众武装。

这期间,我们七师部队也进行了整理,指挥员作了充实。我们十九团的 领导也作了调整,团长是张金友,团政委是吴章成,副团长彭明治,副政委 刘海滨。

我们团先后打了旱林头、罗子寨、汾坑三处“土围子”。旱林头的 民团防御坚固,迫击炮弹太少,打不进去。部队就挖地道,挖到土围子墙脚 下面,再把装填了硝、硫磺的棺材放进去炸,也没炸开。最后把上围子围困 起来,民团没有吃的,投降了。我们进去后杀了几个土豪。

罗子寨居高临下, 且设有滚木。红军一接近,民团就从悬崖上往下放滚木,很难对付。结果, 机枪连的唐家礼排长和几个机枪手,晚上偷袭成功,打下罗子寨,搞了许多 浮财。接着又打掉了汾坑的土围子,拔掉了“白钉子”。我们当时称这些白 色土围子为 “白钉子”。

在这红军得到加强与扩大,苏区得到巩固与发展的好形势下,红军各项 工作热火朝天地开展起来了,共青团的工作也活跃起来了。

一九三二年一月, 苏区共产主义青年团首届代表大会将在瑞金召开。七师首长委派我和卫生队 的看护员李金生 (宜丰县人),作为三军七师的代表,去参加这次团代会。

去师部开介绍信时,师政委李湘龄(李涛)对我说:打'AB 团’时,杀掉了 一个'AB 团’头子,叫王怀(当时他是江西苏维埃主席)。你也叫王怀,这 个重名不好,我给你改个名字好吗?我这王怀的名字是加入秘密工会时取 的,改不改呢?我想了一下。

李政委是读书出身,肚子里有学问,在我们心目中,他一向有首长兼秀 才之美称。他要给我改名字,又说出了改名的道理,我还是答应了。

他又说: “你们王姓的家门上大多有 '三槐堂’三个字,你就叫王宗槐 吧!”

他这么一说,更使我折服了,因为我们村里几家姓王的,大门横匾上确 有“三槐堂”三个字。虽然我不知其由来,但觉得李政委为我取的这个名字 是个好名。

我拿着李政委的亲笔介绍信,背起背包,和李金生一起告别首长,踏上 了去瑞金的路。我们经过九保,见到了五军团的队伍。五军团刚成立一个多 月,是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于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在宁都举行起义后 改编的。我们见到五军团的同志每人身上都带着三洋武器——匣子枪、冲锋 枪、马刀,威风凛凛,心里真高兴,感到红军增加了这支新力量,对国民党 无疑是个有力打击。

经过两天行程,我们来到了瑞金。到了瑞金,心情非常激动, 一切都感 到很新鲜。三个月前,在瑞金召开了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告 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 也在瑞金成立。瑞金,是中央苏维埃所在地,是红军战士想往的地方。这次 能到瑞金开会,我感到很荣幸。

参加这次中央苏区首届团代会的代表有三百多人,红军各个师都有代表 出席。在会上,我认识了红四军的代表萧华同志,还有刘志坚等同志。当时, 我们都是十六七岁。我带着少年的稚气,见了高级领导人总是羞得脸红,而萧华同志却比我成熟老练得多,和领导人交谈显得很大方。

更高兴的是,在 会上,我首次见到了周恩来、项英、萧劲光等首长。周恩来同志刚从上海来 中央苏区,担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书记。他留着乌黑的大胡子,讲话精辟、流 利、生动、亲切,没有重复的话。他从国际青年知识讲到红军青年团的任务, 讲到要建立青年工作机构。会议休息及分组讨论时,恩来同志常到代表中来, 问这问那。他的学识渊博,和蔼可亲,谈笑风生,平易近人,给我们留下了 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次会议是一月二十五日开的,记得开了十天左右。会议明确了青年团 的工作任务,决定建立各级青年工作机构,选举了高传林同志为青年团中央 书记,顾卓林、凯丰同志为副书记。这次会议,为发展和加强红军部队团的 组织、团的工作奠定了基础。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十九团团部。团政委吴章成让我汇报会议精神。我 不会记笔记,又没发文件,竟不知汇报什么内容,急了一头汗,还是说不出 道道来。

吴政委就一一询问: “会上见到谁了?谁讲了话?讲些什么?叫我 们怎么干?”好在那时记忆力强,有问有答,要点大致都讲了。吴政委听着 听着笑了,说: “你就这样给大家讲”。

过了不久,根据苏区首届团代会的精神,团中央发布了《关于青年工作 的决议》,红军总政治部颁布了《红军青年工作的条例》、 《关于团与青年 工作的训令》等,把青年工作摆到了重要位置上。红军各部队都认真贯彻这 些精神,很快建立了各级青年工作机构,军设青年部,师有青年科,团有青 年干事,连队也有战士兼任的青年委员。青年工作更活跃地开展起来了。

这时,十九团首长指定我为团部收发兼青年大队长。青年大队不是建制。 凡是共青团员及 25 岁以下的红军战士都是青年队队员。全团几百名青年大队 队员,平时分散在各连的青年队,有统一的青年活动时,则集合起来。

我曾 带着十九团的青年大队,到于都县的汾坑参加师部召开的大会。师长陈伯钧、 政委李涛讲话,然后跳舞演节目。师政委办公厅的秘书易苗和盛治华等跳舞 时,敌人的飞机来了,大家赶紧钻到小灌木丛中;飞机过去了,又回到原地 继续演节目。当时的青年工作这样活跃,对提高部队的士气大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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